仙踪世纪

  天雅古玩城。一场拍卖会刚刚结束。这是一次小范围的高端拍卖会,参与者多是具备相应实力的藏家以及一些业内资深人士。象这种小型拍卖会,虽然影响力不大,不够风光,但是却深受参与者的青睐。原因说来也不复杂:其一,这样的拍卖会的拍品都是汇选出来的高端精品;其二,参与者大都集中在某个固定圈子之内,所以很好地满足了拍品流向的隐私保护需要。

  休息室里,刚刚参加完拍卖会的几个人正在喝茶闲聊,话题自然是围绕在拍卖会的情况。

  “吴先生这次可是大手笔啊,一举拿下4件拍品。”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小平头面带奉承地对一个中年人说道。

  吴先生抿了一口茶,淡淡地道:“不算什么,吴某也是受人之托罢了。”

  “哦,还有人请得动咱们吴先生高人出马?不知道是哪尊真神?”小平头兴致勃勃地追问道。

  “小赵,干嘛乱打听!你小子就是不守规矩。”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说道。

  小赵受人呵斥,也满不在乎,笑嘻嘻地起身给诸人续茶。吴先生摆摆手,说道:“没关系。说来,托我代拍的人,你们也不陌生,孙言方孙老。”

  小赵看了一眼方才呵斥自己的老者,一挑眉毛,显然在怪老者多事。

  老者装作没看见,“哦,老孙啊。他不是来北京了吗?干嘛自己不出面,找你做伙计代劳?”

  吴先生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,道:“听说孙老最近在搞一件重要的东西,时间挪不开。”

  “哦,能让老孙放下这么重要的拍卖会不参加,究竟是什么东西?”老者也是圈内颇有名声的老藏家,过往在几次拍卖会上竞拍都与孙言方棋逢对手,眼下听说人家有好东西在手,自然心痒难耐。

  “咳咳。”小赵手指轻弹茶杯,抿嘴偷乐,显然在笑话老者也落了八卦的俗套。虽然如此,他自己也是支起耳朵聆听下文。

  吴先生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,沉吟不语。老者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,便做了个手势,起身示意吴先生移步说话。

  二人出了古玩城,来到华威路上一家茶馆,找了一个僻静之处坐下。老者是京城古玩界里数得着的老藏家,其身家自不必说,关键是他的人脉十分广博。这一点,身为古玩掮客的吴先生心知肚明,借此机会取得老者的信任,拓展生意渠道,正是他愿意对老者透露消息的目的。

  只见吴先生从包里掏出手机,放到桌上慢条斯理地操作一番,调出一张照片,推到了老者眼前。

  “玉书铁函!”老者低声惊呼,下意识地环顾左右,“这等神物竟然面世了,老孙这家伙福缘不浅呐。”后半句话不免酸溜溜的。

  “是你帮着找到的?”老者问道。

  “说来惭愧,”吴先生神色复杂,“只怪我见识浅薄,3年前在天津一位藏家那里见到这件东西的时候,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,只拍了照片。我找到孙老请教,那知他见到以后,只说是玉书铁函,别的不肯透露半分,却又托我代收这件东西。”

  老者微微一笑,“他不肯透露具体事情,恐怕你也没告诉他这物件的所在之处吧?”

  “在商言商,吴某也身不由己,”吴先生面上闪过一丝尴尬,“等我再次去找那位天津藏家,却得知那人突发急病去世了,家人也卖了房子搬到别处了。就在前不久,我听说孙老自己偶然找到了这件东西。”说到此处,难免惋惜,白白错过了一笔好生意。

  老者同样也是扼腕叹息,但是他的心思却与吴先生另有不同。因为他深知这玉书铁函的来历,若是有机会,拿自己的十件藏品来交换,他也会在所不惜。

  吴先生为老者续上茶,“您老一眼照片就晓得是玉书铁函,能不能赐教它的详情?”

  古语道:失意者快口。酸葡萄心里作祟,自己捞不着,索性痛快痛快嘴。老者便不加隐瞒,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道的娓娓道来。

  传说玉书铁函并非人造,乃是天授之物。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著名的阴阳学始祖邹衍手中。邹衍是齐国人,原本也只是当时一个二流的哲学家,后来机缘巧合,偶然得到了玉书铁函,据说在他参悟了玉书铁函的奥秘之后,竟然开始通晓阴阳五行,变得本事很大。他以阴阳五行之理,来剖判天道人世变化,教化诸侯。此人天文地理,无所不包,被誉为“谈天衍”,司马迁在史记中谈起邹衍,也称赞道“邹衍之术,迂大而宏辨”。当时,燕昭王请邹衍辅助强国之道。邹衍来到燕地渔阳郡(北京密云西部),看到虽然已经开春了,这里依然还是草木不长,他便登上了郡城南边不远的一座小山上,吹起了玉管仙乐,一连吹了三天三夜,挪移阴阳,这座小山便飘来暖风,阳光明媚,冰消雪化,树叶绿了、花儿开了。跟着整个渔阳大地变暖,农民赶紧耕地下种。这年庄稼长得特别好,五谷丰收。邹衍又唤百鸟运来四方的粮食种子给百姓耕种。后世百姓为了纪念邹衍,便把他吹乐的小山定名为黍谷山;山上建了祠,称为邹夫子祠;立了碑,碑上刻“邹衍吹律旧地”,;又将邹夫子给予百姓们粮种的地方建了一个小院,叫“别谷院”;在祠前栽了两棵名贵的银杏树,到今天已两千多年了,依然枝繁叶茂。后来此地便成了密云一景,叫“黍谷先春”。邹衍一生济世为怀,凭借的就是玉书铁函。随着邹衍驾鹤西去,玉书铁函也不知所踪。

  根据东晋时期王嘉的《拾遗记》原本记载,玉书铁函自战国以后便云踪飘渺,几番出世入世,书中形容它通灵如游戏人间的散仙,神龙见首不见尾,无缘之人即使偶然得到了,也无法开启铁函,见到玉书。

  老者讲到此处,作了停顿,端起茶来,缓饮歇息。吴先生道:“传说毕竟只是传说,玄得很。依我看,这东西比不得瓷器书画等传承有序的物件,只凭传说野史,价值怕是也不大。”

  “呵呵,此言差矣,吴先生精通书画瓷器,对识玉之道还是有所不知啊,”老者轻笑一声,旋即正色继续道:“高古玉器时代,帝王先贤以玉来敬天地奉神明。等到后世儒家文化成为正统治世之学以后,古人便开始比德于玉,崇尚‘仁

  义智勇洁’之五德,在我看来,这无异于蒸热水之气当作白云;捧一把海水自以为得沧海。寻常凡俗良玉,常年与人厮守,人和玉相互滋养精气神,到高深境界时候,可以达到人玉相合。神品通灵宝玉,便超越了凡品的意味,它本身就具备了造化灵性,更远远超脱了儒家五德的凡俗境界。这等神玉能够辨人识人,有缘者遇上,可以获得造化奇能;心术歪邪者强取,它必会替天行道。”

  吴先生踏足古玩界,只是以生意的眼光来看待古物,哪里听闻过这等奇谈阔论,一时间端着茶盏呆呆地定住,竟忘了递到嘴边。

  “民国后期,上海藏家傅以安偶然得到一个不知明的黑匣子,他费尽周折多方考证,最终确定那黑匣子就是失传已久的玉书铁函,可是令他苦恼的是,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无法打开铁函。即便知道自己终生无缘见到玉书,他依旧将铁函奉为神物供在家中。哪料到,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,玉书铁函的消息传到了戴笠那里,他用卑鄙的手段秘密绑架了傅家妻儿,以家人性命来要挟傅以安交出玉书铁函。万般无奈,傅以安只好忍痛就范。苍天有眼,神品嫉恶如仇,戴笠在夺到玉书铁函之后不久,就坠机身亡,玉书铁函便再一次神秘的消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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